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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愿望
2007年的10月4日过了整整一天的瘾，虽然浑身上下酸疼难忍，但却圆了一个长达20余年的愿望。 上个世纪的82年，记得是在我大一放暑假期间的一天下午，父亲对我说：“一年多没有回老家了，很想回去看看，可家里经济比较紧张。”当时我们家6口人，奶奶、父母、正在读大学和高、初中的我们兄妹3人。一家人仅靠作教师的父亲每月54元的工资生活，经济拮据到了把吃肉当过年的程度。 18岁的我冲口而说：“我们骑自行车去，夜晚走，凉快，还省钱。” “我不会骑呀。” “没关系，我骑车带您。” 父亲知道练过武术的我，身体素质很好，就同意了。 老家在光山县的西北部，隔条河就是罗山，离父亲工作的地方泼河高中有140多里地。母亲收拾好夏日出行所必需的简单行囊，我们选择了一个晴朗天气的傍晚就动身了。 记得我们从泼河高中家里出发大约是在晚上快8点的时候，夏日的骄阳已落，暑气渐渐消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西方的天空还隐隐可见一两缕很淡的橘红色的云丝，云丝下面是隐隐约约的一带远山，公路两旁的稻田氤氲起一层淡绿色的薄雾，薄雾中热闹的蛙鸣声不住地穿进耳鼓，清凉的晚风默默地陪伴着我们父子向老家进发。 从泼河到光山县城25公里，这段路程由于属于大别山区的丘陵地带，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身体强壮的我，骑车带着父亲，一路上遇坡直冲，下坡放闸滑行，仅花了1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赶到了天上繁星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的光山县城。坐在我后背的父亲感慨地说：“到底是县城，灯火多明亮啊!” 在县城我们没有停留，也没有休息，父亲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接着走。” 车过寨河，进入现在的312国道，道路虽然没有多大的起伏，平坦了不少，但由于那时道路两旁的白杨树过于高密，星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模糊地照出柏油道路的大致轮廓，再加上川流不息的迎面而来的车流前大灯的直射人眼，我们车行的速度很慢，到孙铁铺时已经是晚上11点左右了。 向路边还在乘凉的人家讨了一点水喝，简单休息了10分钟左右，我们又骑车上路了。 从孙铁铺向南我们拐进了通向仙居乡的公路。这段10公里左右的柏油路，不仅属于丘陵地带，起伏不平，而且经常遇到老百姓为了给稻田灌水而在路上挖的排水沟或是用石块和泥垒起来的高出路面10公分左右的简易堤埂。我们走走停停，加上身体的疲乏，车行速度越来越慢。零点左右，到了一个有小型变电站的地方，父亲鼓励我说：“加把劲，仙居就要到了。”朦朦胧胧的星光中，我隐约看到我们是在一个长约400米的坡顶上，心情一放松，车子顺坡快速下滑前行。车行到半坡，意外发生了。我们被老百姓垒在路面上的排水堤埂绊倒了。我到没有什么事情，紧急刹车，腹部前冲顶在车把上，两腿支在路面上，但早已疲乏无力的双手却没有办法稳住车子的垂直，坐在后座上的父亲随着车子的外侧倾斜，人从车上后倒，头后部磕在了路面上，半天爬不起来。等我醒过神，父亲已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手按着后脑勺说：“头磕破了，冒血了，没有关系!你也累了，还有几里地，我们走着去吧。” 敲开乡下姑姑的家门，已是凌晨1点多了。 父亲头上的伤口不是很严重，血早已止住，简单洗了洗就睡了。我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翻来覆去总是想：为什么我们家这么困难，什么时候才能改变这种状况，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自行车当作代步的工具，什么时候才能在白天骑着自行车四处闲逛欣赏风景？迷迷糊糊中，我梦见自己骑着一辆自行车，走走停停，穿行在赏心悦目、旖旎神奇的风光中……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大学毕业工作了，娶媳妇了，生孩子了，评上讲师了，评上副教授了，评上教授了……时间尽管过去了20多年，可我当年的一个简单的愿望并没有因为各方面条件的好转而实现，她深深地蛰伏在心底了。 人的一生谁都会有理想，有愿望。理想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更多的是属于精神和事业层面的，她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复杂的追求过程，且能否实现还是模棱两可的，因而很多人常常中途放弃；而愿望则着眼于不久的将来，更多的是属于物质和行为层面的简单的、普通的渴求，实现的过程往往比较简单，常常容易达成。但在实际生活中，人们的很多愿望跟理想一样，往往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而被迫放弃或者遗忘，只有当遇到适当的场合或者环境，机缘巧合时，才又会从心底里将阔别已久的愿望泛出，且当自己的综合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实现或达成这种愿望的愿望，在方式和程度上也会变得更为适当和惬意。 孩子争气，家人健康，事业有了一定的起色，经济状况略有节余，这对于到了中年的人而言，内心深处会时时不由自主地洋溢出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但与此同时，身上背负着众多责任的中年人，在当今竞争激烈、生活频率日益加快的时代，如何使得身体更加健康，不因为“职业终结者”而过早地交出自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份证”，也上升成为家人和自己最为关心的、最迫切要求实现的最大愿望之一。 在办公室工作的妻子，有着严重的胆囊结石毛病，所以平时很注意身体锻炼，也很关注、尝试不同的锻炼方式。2004年当我们的孩子考上大学走后，她就一直在寻求着一种能让夫妻一块儿进行健康锻炼的方式，但痴迷钓鱼活动的我，对她所提出的锻炼方式，如：打乒乓球、散步、爬山等，始终提不起来兴趣，总是不那么心甘情愿进行配合。前不久，她听同事说起骑车锻炼身体，还可以一路观赏风光景物、民俗民情的事，便极力“怂恿”我买自行车，要和我一起骑车出行锻炼身体。 妻子的提议，勾起我20多年前的那个简单的愿望。 10月3日，我们一起上街买了两辆变速山地自行车，置办了一些必备的行头。买车时，车行老板娘告诉我们：单车俱乐部明天就举行骑车活动去东双河、柳林、杜河水库等地，来回40多公里，欢迎你们参加！ 次日，我们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好路上必须的物品，穿戴好行头，就匆匆赶往车行门口集合地。原定在8点半集中出发，我们刚刚8点就到了，本以为到得比较早，谁知道“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车行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30多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各式各样服装、扶着变速山地自行车的人。看来，热爱单车，通过骑车来锻炼身体的人并不是少数，他们都有着共同的一个愿望啊！ 8点40左右，一行人骑着各自的车子，在淡淡的薄雾中鱼贯出发了。 沿着107国道，我们一路前行。俱乐部的老会员和年轻人车技熟练，速度比较快，一会儿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还没有掌握骑变速山地车技巧，且很长时间没有骑车的我们两口子，只有跟几个年纪较大的女队员一起，远远地落在队伍的后面，奋力追赶着大队人马。路上，一些不认识的老会员边骑边热心地告诉我们一些骑车技巧，如：平地一般左手档调到3，右手档调到5或者6；上一般稍高的坡，把左手档调到2；上高坡左手档调到1，等等。有人指导，加上实践，很快我们也摸索、掌握出了一些骑车技巧，车行速度加快，渐渐赶上了大队的末尾。车行到东双河镇，前行的大队人马在一块空地上等待着后来者。这让我有些意外，原想前行者会在更远的柳林镇等，可他们竟然在这里等。看来，单车俱乐部的会员具有很强的集体观念和友爱精神！在这儿，我们遇上了几个本单位的年轻同事。他们津津乐道地告诉我了一些骑车出行的往事。说者充满了得意和满足，听者却心向往之。 休憩一会儿，网名叫“阳光骑士”的车行老板招呼大家继续上路。 这次上路，我们两口儿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只是低头骑车，摸索、熟悉、掌握骑车技巧，而是按照自己感觉到舒服的速度前行，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一边抽暇左顾右盼路两旁的景色。说实话，从东双河到柳林的这段路上，除了山越来越高，坡度越来越大，景色跟我们小时侯所见到的大别山区的秋景并无差别，甚至还有逊色。我在心里想着这次骑车出行有可能是只锻炼了身体，却无法达到让景色养眼的目的。 但我这种担心很快变成了多余。柳林休息片刻后，我们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小道。小道是水泥路面，只有1米多宽，这应该是“村村通”工程的结果吧。小道路面很平坦，但路势却越来越高，路向也越来越曲折，李白《蜀道难》中描写蜀道“百步九折萦岩峦”的句子，用在这儿一点也不过分。一行人艰难地行进在这样的小路上，颇能感受到古人“前者呼，后者应”、“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和“曲径通幽处”的意境。路越来越高，骑行已成为不可能，茂密的树木和灌木丛将小路掩遮得密不透风。浑身是汗推车上坡的人，抬头看看入云的小路，李白的一句“以手抚膺坐长叹”真可谓是道出了身处此情此景的人其心中的万般苦辣酸。可惜的是我们只顾着爬坡，没有心思想到用手中的数码相机记录这段历史和风光。不过，在记忆中，好像是有一个同行者，用手中的摄像机和相机记录了这段路上很多人的故事。 我们并没有真正地爬上山顶，而是在快到山顶的地方，从一条岔开的山间小土路上下山的。路很窄，只有尺多宽，且有不少隐藏在草丛中的坚硬的石头，一不小心，这些家伙就会毫不迟疑地将人带车一下子掀翻到已经收割了的满是坚硬谷桩的田里。为了免遭颠覆之祸，我们不得不时常下车推行。穿过一个小山村，涉过几条小溪，擦肩而过一处破旧的铜矿厂房，又是一条清澈、潺潺的小溪横在眼前，只不过这时的这条小溪比前面过的几条小溪热闹：几个年轻人正一边毫无顾忌地嬉笑着、说着，一边低头翻开溪中的石头兴致勃勃地抓着小螃蟹。翻石头抓螃蟹，我小时候玩得最多的活动之一，虽然它能让人回忆起甜蜜的童年时光，但对我已经失去了吸引力。这地方吸引我眼球的是它的景致。 我平生最大的毛病之一就是方向感特差，到了一个新地方，随便转上几个地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置身何方了，更何况在一个没有太阳只是由薄雾、高山、密林、小溪、石滩、独立小石屋等意象构成意境的陌生地区呢。所以，这个地方美丽的景色，我不能将立体的它按照东西南北的方位编排好先后的顺序进行线形描述，只能一方面运用现代的技术拍摄下来的图片给大家以直观的表达，另一方面使用“一边”、“另一边”这样的词汇来描述我眼中的立体图画。这个不大地方的自然景色没有华山的雄奇险峻，没有黄山的神秀奇险，没有泰山的俯小天下钟人文之厚重，也没有鸡公山啼醒豫楚的奇特造型，但却有自己独标一格的韵味，如将苏轼的“江山如画”改成“风景如画”，在我看来，就是对它最恰当不过的总体审美评价。这个不大的地方，一边是美在“清溪一道穿云树”所构成的“寒林溪石图”，另一边则是美在“江山无限景，都聚一亭中”所构成的“云林山居图”，两幅画因为造化的巧妙匠心而使人产生“可游，可居，可行、可观”的审美感受；设若从两幅画所构成的整体效果来看，二者不仅带有中国古典诗词的意境美，而且在着色和透视层次上又明显地带有典型的西方油画的美。从一定的意义上讲，这个地方真可谓是具有中西经典艺术合璧的美。 远行者对风景的渴求，不在乎多，而在乎有那么一、两点的会心和得意就足够了，正如人生有一、二知己足矣。 我正沉溺在自然美的深远意境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同志们：已经中午12点多了，前面走的人等我们开饭，恐怕已经等急了。走哇！”收拾起放飞的思绪，沿着起伏曲折的山路，我们匆匆赶到了杜河水库大坝旁边的农家小饭店。 入眼的杜河水库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几十亩，水很澄澈，像是镶嵌在群山怀抱中的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明镜，但这样的水库风景我见得多了，且不说南湾和鲇鱼山水库，单是小时候经常游泳的泼河水库，其景色就超出它百倍、千倍，所以，我对它并不怎么上心流连，只是匆匆看上一眼而已；依山而建的饭店不大，但一眼看上去很整洁很有高低错落的层次，让人有一种很舒服很亲切很温暖的感觉。倘若把它与其面对的杜河水库整合一起来看，我不知道饭店的主人是否请过风水先生勘舆过此地的风水，但这个小饭店所处的位置正好应了“门对青山龙虎地，户朝绿水凤凰池”这句古老的语籤。 单车俱乐部的大部分成员已经到了，正在饭店露天院子树荫下或打牌、或聊天、或饮茶、或交流技艺、或指点远处风光，形态随心，热闹非凡。我们也很快融入了这个行列，等待着农家绿色饭菜的上桌儿。 在整个午餐和返程过程中，有一件事特别让人心动难忘。一个30多岁的女队员，在骑行中，不慎摔了两次跤。她第一次摔跤人倒没有什么损伤，可也招来众多队员对她的关心和问候；第二次摔跤比较严重，胳膊和腿脚都破皮流血发肿。当她在别的队员搀扶下来到小饭店，认识不认识伤者的队员都一下子都围了上来，关切地问长问短，并找来队员中正在从事医疗工作的郎（？）医生为她包扎伤口，仿佛是自己的亲人受伤一般。队员们对伤者的那种热情、那种关切、那种怜惜、那种爱护，不客气地说，这种情形在当今这个法大于天而人情浇薄的时代，除了在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群中可以偶尔看见，在没有血缘关系尤其是在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群中实属罕见。然而，这种罕见的情形就真真切切、确确实实发生在一群有着共同爱好、共同愿望、共同行为的组合松散的人群中。共同的爱好、愿望和行为也能激发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成为黏合、亲密人际关系最牢固的纽带！这倒是我这次出行的又一收获。 2007年的10月4日是难忘的一天，在这一天，我不仅达成了深藏心底20多年的愿望，让自己早年的梦成为现实，而且收获了人性中的真、善、美，这实在是让人快乐和幸福的事情，尽管这种快乐和幸福在相隔了20多年后才得以相遇，但等待所带来的满足方式和满足程度变化的美丽，却会让人长久的咀嚼和回味。更何况也许在以后的骑行岁月里，早年的愿望的达成、梦的实现以及收获更多的激动，将会更加圆满和美好！ 我坚信这一点！ 说明：本文是应“阳光骑士”和“铸剑”两位先生命令的匆忙之作，由于前些天不慎摔伤了左肩，所以，上传晚了，请谅解！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0-10 9:22:36编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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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07-10-8 10:5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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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8 12:4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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