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年的旧文---独龙江

岩上风

2005.7.21  时雨时晴 安静之地的焦灼的旅人

翻碧罗是我次一级的方案，可能要下一次才能实现。于是我们继续向北。又下起了雨，时断时续… …怒江两岸的山势逐渐变陡，农田人家也不似先前那么多了。从石月亮起程，还路过个景点叫江心一棵松，离贡山县城不远。昏黄咆哮的江心有个安静的岩，岩上有棵自在的松树，自然就是那么的自在和谐，当然少不了到此一游，还有很壮观的山势，可是用相机，总感觉拍不出那气势来。看来照片也仅仅能说明到此一游。1点左右过了一个大桥进入贡山县城。雨还在不知不觉地飘下，三个肩抗大包的外地人趾高气扬地走在边陲窄窄的街道上，当地人见怪不怪，依旧从容地干着自己的。先去找马美人，路上电话联系的贡山县旅游局职员，好象是傈僳族的，想象中肯定是美人，县城好象就一条街，逛两步就找到地方，没人，旅游局临街两张长木椅可以放6个大包，电马美人知3点半上班，五步之外有个祥和饭馆，见人多就进去了，洗手时发现竟是个临江建的三层楼，下边两层是旅店，点了四个菜，在临江的晒台上坐下，雨棚上滴答做响，怒江烟雾蒙蒙挂在眼前，我们三个一致同意这里以后将变成有名的酒吧，不知老板卖不卖。饭菜很可口，有两个不知名的青菜，还有个蹄榜炖花生，丝瓜汤，番茄鸡蛋每餐必吃。不过真是好东西，做菜做汤皆宜，便宜味好营养足。最后是香浓的梅子酒。旁边两个老头在坐着聊天，很健谈，谈的都是国际国内大事，看来真是文化人。没见马美人心急，扛着包爬上窄窄的楼梯到旅游局门前的木椅上等。很快见到一个漂亮从容的傈僳族女子，但带来的消息很不好：现在是雨季，高黎贡山挂出了封山的牌子，为安全见旅游局旗下的28个专业向导不准带客人进山，飞过又拿出长线经验，答曰做不了主，雨季进山太危险，12号桥坏了（94年修的简易木桥，就是并在一起的三根木头，有8米长，0.9米宽，十几米高，现在是木头断了两根，）蚂蝗，小咬。不过城北两公里有个村子有赶马帮的人或许能帮忙；可以推荐一两个编外向导；你们自己在县城找；有帮北京的也在联系向导…我们三个人渐渐都拧起了眉。过了会儿，兰局到了，这次我来发挥长线经验：他大学毕业回到贡山，搞过户外俱乐部，很理解我们的心情，有种虫叫什么鳖的将头背钻进皮肤内肚子在外吸血，只能用烟头漫漫烘烤出来，一拔就断…但他不能给我们向导，12号还有驴友进山…街上不时有民工模样走过，拦下来谈都是安静地蹲在路边想，然后是雨，等等，我们的眉毛更紧了，雨还在悄悄地下。终于找来了个藏族小伙小刚，12号就是他堂哥阿洛领郑州的蔚蓝进山，呵呵不巧啊他明天要领西班牙人翻碧罗雪，小刚害怕12号桥，12号他堂哥差点摔下来，（我能想象摔下是什么含义）飞过坚持说没有问题，仔细问桥的具体情况，打听蔚蓝的电话，人在丽江，有12号桥的照片晚上上网传，又买了50米绳子，加上带来的伞绳和小刚讨论各种打绳结过河的办法。小刚只是勉强答应明天再请他大哥来商量，我双眼扫射着街道，终于拦下了三个驴友，武汉的一个大学老师带俩学生，郑老师想进山但学生没一点经验。 郑老师计划是坐车到孔当，设法再向上走走，迪当扎恩之类，（后来没想到他独自走了察禺，顶级线路，猛人啊）北京的一伙也来了：孙晓美、深红，一小本、还有深红的妹妹。我先摇头：三个大一女生一个15的小哥，两个人走过梅里的小转。但他们极端热情，非常想和我们这几个所谓的专业老驴一起走走，我们也有带她们的意思呵呵，美女伴游多好啊，又怕不留神伴成负担。于是想聊天又担心带不了，向导还不知在哪里，就有了以下的画面：小街边的两个木椅坐着大包，几个鲜艳服装的男子一脸忧虑被几个花枝招展的少女簇拥在小雨下双眼扫射着过路的，天气象心情，阴晴不定的，阴雨绵绵后两分钟就阳光灿烂。又见一个大包拖鞋丑男，日本的，哼怪不得…小刚那边仍然不定，老赵建议先住下边吃边商量，当然还是祥和，便宜，景色好。北京的一伙立刻换了住处，紧紧跟随我们，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翻高黎贡了。依旧是眼前挂着怒江的露台，依旧是梅子酒，不同的是香糯的炒玉米、唧唧喳喳的少女、难下决心的藏族向导和我复杂的心情。酒是个好东西，能改变原则能给人勇气，随着体温升高每个人的困难都变得渺小起来：小刚说有背夫帮忙，不下雨就能走。北京的一伙勇气十足在比划两个楼间的距离。蔚蓝的12号桥照片也到了，只看照片好象还行，但要用绳索。好了大家都祈祷吧：千万不要下雨。饭毕，小刚建议轻松一下：贡山唯一的迪厅，呵呵，到也是烟雾腾腾地板颤动，和内地的从形式到内容到DJ的言语都差不多，一小本很是兴奋，嘟嘟囔囊和我说了很多，然后是蹦蹦跳跳汗流夹背…呵呵，少年人就是爱动啊。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39:59编辑过]

岩上风

2005．7．22．阴

奇怪的早晨，北京的一伙木然地在公共水房洗漱，然后深红郑重地告诉我们：经过昨夜认真考虑，他们决定不走我们的线路，跟武汉的郑老师坐车去孔当…呵呵，这世界变化快啊。我们按计划去丙中洛，回来后等小刚的消息。于是包了一台夏利向丙中洛去了。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41:17编辑过]

岩上风

丙中洛离贡山44公里。离开贡山不远，路边有一泥路岔道，路牌指示：独龙江。这就是修通不久的独龙江公路。也是郑老师和北京一伙要走的路。沿途气候变化无常、地质复杂，在公路修建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几乎每公里牺牲一人，几天后我们从孔当回来也走了一遍，险恶异常，飞过的话是再在这里坐车就自己打死自己。去往丙中洛的路况还是很好的，如果不考虑左边落石右边悬崖，不久到了怒江第一弯，一个只能用雄壮形容的地方。怒江由西藏一路南下至丙中洛乡日丹林附近遇阻转而向西，只流出300余米便被丹拉大山挡住，继而拐了一个180度的弯再向东流去，于是形成了怒江第一湾。怒江第一湾距离丙中洛大约4公里。在公路边上有观景台，可以俯瞰第一湾全貌。在第一湾和丙中洛之间，怒江还拐了一个弯，围绕桃花岛拐的，好象叫第二弯。眼前昏黄咆哮的江水和清俊安静的大山勾画出一个巨大的U型，只是我没法让你们看见动魄的涛声…还没立此存照，远远看见有个人在照到此一游，然后看见一辆单车，和我的是一个牌子，肯定是个轻骑兵！简陋的驮包，严重缺乏保养的自行车，略一交谈，福建人，2001年离家，骑遍了中国。用了六辆单车，没钱就凑合打工。极便宜的单车，从珠峰营地下来有三百公里是用车圈在骑…刚从藏区下来，前臂黑的象刘易斯，颧骨高得只有皮！我今天见到了祖师！唏嘘一翻，梦只能埋在心里，下一次我在这里会不会有车 、路、风和  涛声呢？

岩上风

天晴啦，终于看到了丙中洛！丙中洛背依高黎贡山，下临怒江，位于一片缓坡之上；坡上坡下，稻田层叠，一派清俊山中的碧绿仙境。就一条水泥小街，一两里长，街两旁是一些店铺和政府部门。还有两座电信机站，一个是移动的，一个是联通的。这是不是算是丙中洛的标志性建筑呢？肯定不是，江边远远看去凸现于翠绿之中白色的教堂和教堂衬托下的碧绿坝子才是仙境的主题，我们立刻沿着小路向她走去。沿着水渠，稻田一梯连着一梯，越走越开阔，越走越心醉。这是怎样的一种绿啊？火山喷发时，如果喷出来的是融绿，我想大概会是这个样子吧。天静云行，光影变换，于是绿色起了变化，有些滚腾了，有些冷凝了；有些逐渐升温，有些缓慢凉却… …稻田尽头，有绿树参差，有屋舍错落；树影婆娑，炊烟渐起，风吹草动，似有鼓钹击节，嘿嘿还真有击节之声，绕了一个小弯，两间小小的木板房传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一个打铁铺。立刻进去看，独特的方头独龙刀原来是用汽车的减震板打的，主人床边立着一把长的，没出鞘就有股寒冷的狞厉感，极喜欢，想尽了办法，用尽了语言，主人只有安静的两个字，不卖。已经用了两辈人了…唉，我们只是路过的，刀在此有太多的杀伐，它属于这里…还有两个不能忘的景象，江边小崖上抱着吉他弹唱的独龙少年和一个墓地，安静而奇异。墓地大概是苯教的，露天石棺，装饰着高高的木杆，刻着7层痕，红漆。丙中洛是几种宗教并存的，原始宗教、喇嘛教和基督教共存，百米之外就是基督教堂。香格里拉该就是这里吧？傈僳语中香格里拉意思是欢迎再来。我何时能再来呢？

岩上风

回到贡山，又拣起安静小城的焦灼心情。电小刚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在等迪马洛下来的老乡。去旅游局转了一圈，没有什么新信息。见路边一个小饭馆里的MM漂亮我们就踏了进去，这是一对白族姐妹开的小饭馆，青菜很多都叫不上名字，一律微苦，但很好吃，妹妹很腼腆，只和我们说了两句话就红了脸躲开，白族女子的语调很温柔，温柔得让人不由自主高尚…小街上还是扫描不到背包客，雨还是下下停停，最过份的是半条街艳阳半条街雨，看来以后每次发贴写日期时不用加上天气啦，反正都是时阴时晴。有种感觉这里是家乡，行人我好象第一眼，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觉得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4点钟小刚带着他堂哥来了，汉字名字叫肖建春，很魁梧的藏族汉子，30多岁，有着藏民那独有的眼神，信基督，前臂像山中的老藤虬盘错节，从前是赶马帮的，每天100斤的两个驮具单手上下马三次，十几匹马，贡山掰腕子没有比他强的，高黎贡山老路走过很多次，还有小刚的弟弟，18岁，猴子一样灵活，也走过我们要去的茶马古道，我想象着他们身着皮衣，腰间别着独龙刀，牵着马走在阳光里，他们的服装、粗犷而富有色彩的佩饰，以及他们那种宽豁、大器、洒脱的神情，和周围的大自然浑然一体，那种健康、强劲的美感远远超过了美国西部的牛仔。焦灼的心情顿时没有了。小刚还是在担心下雨，肖建春看了看天上的云，有把握地说山上不会下雨。此时我们头上的雨棚还在劈啪乱响，小刚又说大哥最会看雨，看的太多了…晚饭当然一起吃，每个人都喝了梅子酒，明天就要进高黎贡啦。

岩上风

2005.7.23  据说这是世界上最难走的一条路

早上又是一阵忙碌，准备绑腿，大米，青菜，肉，锅…9点半钟，一行人终于走在青翠的小路上，开始时彩云静浮，阳光灿烂，山缓路平，满目苍翠，鸟语虫鸣，一片安逸清爽的热带景象，一小时后休息5分钟，路边的一种不起眼的草叶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皮肤接触后就象内地常见的毒虫“毛辣子”爬过一样火烧火燎的痛。惨的是后来耳朵也中奖，过了一处挡独龙牛的木栅栏，景色渐渐起了变化，放肆生长的大叶芭蕉树没有了，成片的灌木林和杜鹃林多了起来，渐渐是稀疏的松树，树干极笔直，象升级版的电线杆，胸径两三米的松树随意倒伏腐烂，象在洞里一样看不见阳光，潮湿，阴森。身边一直有道白盐似的溪水哗哗做响。这就是原始森林吧。11时到了嘎足保护站，漂亮的木板隔房，漆成绿色，两个傈僳族护林员和一个天仙般的傈僳族少女在看电视。呵呵是VCD。没有多少语言，他们的眼神里的那种专注、宁静的神情，所投射出的那种炽热的光亮，在城市中看不到的。不敢多言语，我就看进山的登记本，呵呵驴友真多啊，北京，深圳，山东，内蒙古…从元旦到今天足足29个，最下边是蔚蓝。休息一会，大家家上路,依然是在仙境里行走，只是路越来越难，雨不知不觉下了起来，不大不小，就是没有停的意思。景色依然是累死眼睛，各种各样的瀑布，长的，宽的，急的，缓的，怒吼的，婉约的，远远挂在天际的，双手可掬的。各色的云，远看是一样的白，细看又有不同的色差，偏明亮的，五彩金边的，暗色的，还有灰，各种各样的灰，那种远近明暗的层次感，我大概把一辈子的瀑布和云都看完啦。嘿嘿还有我说不出的绿，无法形容的绿，还有我更不能说清的巨木，青草，苔癣覆盖的岩石…4点钟到了其期保护站。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43:35编辑过]

岩上风

小钱是个傈僳族的护林员，大专毕业，活泼开朗，精明能干，只是3个月没下山了。肖大哥肠胃出了问题，在噶足午饭只一个健力宝，赶马帮的职业病吧，淋了一两场雨，晚饭只喝了一点点汤就早早睡下了，我们几个就围着火塘聊天，小钱告诉我们不少东西，我大概记了一点：其期再向前就是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整个保护区坐落在怒江的西岸，东西宽9公里，南北长135公里，总面积12万公顷。地形复杂，生态环境复杂，是典型的高山峡谷自然地理垂直带景观，动植物资源丰富多样。由于高黎贡山的阻挡，这里是典型的亚热带气候。珍稀植物随处可见，有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杜鹃树种——500多年树龄的大树杜鹃；有被称为“绿色寿星”的古老植物——国家一级保护珍稀树种秃杉；有云南樱花的原生种、云南山茶的原生种，以及其他珍稀树种，是我国珍稀树种汇集的森林。动物学家们称之为南北动物区的走廊,被誉为“哺乳动物祖先分化”的发源地。保护区内生活着各种野生动物，属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就有30种。与大熊猫和滇金丝猴享有同样声誉的羚羊，是高黎贡山的古原生动物。还有种类繁多的其他珍稀野生动物。我们这次肯定能见到独龙牛，熊也有可能，本地的熊有大小两种，一般躲人，但竹笋吃多了嘴酸就想吃荤的啦（缺盐）。从贡山至巴坡徒步的路程约90多公里。先是穿过原始森林，途中有几个驿站，分别是噶足、其期、东哨房、西哨房、三队、忘了名字的独龙族村子，最后是独龙江边的巴坡，原来的独龙乡政府（现在乡政府在孔当）。贡山到其期约16公里，其期到东哨房约18公里，中间都是原始森林。接着要翻越海拔3842米的南磨王雪山垭口（垭口不能大声说话，否则下雨，开始将信将疑，后来极准，当然狼狈）随后是高山沼泽，然后是稀疏的松树林，然后是成片的灌木林和杜鹃林，到一个叫三队的宿营地开始有大叶的热带植物，东哨房到巴坡大约32公里，巴坡到孔当26公里。全是小路，几年前孔贡公路不通时可以走云南的矮种马，现在这条茶马古道基本上荒废了。走出高黎贡山就进了独龙江地区。中间约需要4－5天时间（蔚蓝好象用了5天）每年十月到次年五月，大雪封闭山口，独龙峡谷就成为一个孤伶地悬在世外的角落。这是封山的季节。五月以后直到秋深，独龙江终于向外界敞开了紧裹一冬一春的心扉。这是开山的季节。

岩上风

2005.7.24原始森林、12号桥、垭口

早上大家都起的很早，肖大哥面色蜡黄，昨晚跳了十几次舞，大家略一商量，分给肖大哥一些必要的食品药品让他赶紧回贡山看病，好在16公里不长，小钱想和我们一起到巴坡看同学，拿了把独龙刀就一起上路了。树更密更粗大，光线更阴暗，流水（普拉河）更急，水声更震耳，路更细，更滑，看到了很多秃杉，几十米光光的树干笔直，极少的枝叶看起来怪异，飞过说他们是电线竿，还得加上升级版，几次看到从没见过的动物粪便，眩目的羽毛，还好没有遭遇蚂蝗，谢天谢地，小雨有了停的意思。独龙牛突然在10米外出现，警惕地瞪着我们，并不离去，小心翼翼到此一游，不一会又碰上一家，两个大的带了个小家伙堵在路上，又是狂拍一气，但都关了闪光灯，牛到是很配合，始终瞪着我们，小心翼翼从他们身边绕过，公牛总用角对着我，还向我走了一步，好怕，我竟然穿了件红衣服。呵呵，终于到了传说中的12号桥，普拉河湍急得听不清说话，一段10米左右黑色的木头高高地躺在河的上空，还好这几天有人在木头边用藤条绑了些树枝条，看来比我们想象的好些，至少用不上绳子，小心翼翼，大家都过了桥，象走钢丝，又宽又滑的钢丝还没保险绳。然后纷纷到此一游，顺便休息10分钟。嘿嘿，蔚蓝也是郑州的，我用随手捡的木炭在大树干上写了河南俩字。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31:50编辑过]

岩上风

往上好象阳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开阔了，奇怪怎么越来越冷，包也好象越来越重了，渐渐地我开始象狗一样喘气，还老想喝水，平时喝水没这么多啊？向导开始在远处等我们，大声喊小心，雪，冰川区。嘿嘿奇怪，大太阳下怎么会有雪？脚下明明都是黄褐色的枯枝败叶，河也不知那里去了，仔细一看，枝叶下有一层薄薄黑色，然后是坚硬的雪粒，踢不动，几步就有个黑黑的洞，深不见底，微微有种奇怪的蓝，还微微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嗡嗡声，远处边缘有一大堆象被泥石流冲倒的树枝。我的妈，真有冰川！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互相提醒，东绕西拐避开一个又一个阴森森的洞口，终于到了倒塌的树枝的边缘，每个人都坐在树干上喘气，这是一棵胸径一米的高山杜鹃，倒塌的枝条上还发着嫩芽，呵呵，我鼓起勇气攀上来了个到此一游。向导说东哨房很近了，但天色还早（奇怪我们几个不约而同都没带表）喝了点水继续上路，天色突然阴沉起来，冷风也越来越紧了，每个人都加紧了脚步。到了一处只剩钢梁的废墟，这就是东哨房了，休息一下，吃了块压缩饼干，看看天色尚早，又要赶路，向导大概也没想到我们的速度，看看并没下雨，也同意马上走，翻垭口。这一段路几乎没人说话，我继续象狗一样大喘，一边拼命抬头四望，下一次看这里看这里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坡越来越陡，眼前的树突然只有腰高，渐渐的只有草了，忽然草也没有了，只剩下满地大大小小的锋利的石头，喘的更厉害了，老想喝水，嘿嘿喘的厉害要润喉嘛。现在脚下变成坚硬的雪，但并不滑，膝盖附近的肌肉都没感觉了，上升的太快了，咦，路变平了，一从一丛底矮的高山杜鹃，眼前三个小小的石头堆，应该是玛尼堆，垭口到了

岩上风

风雪垭口是这条路上最险要的关口，当然少不了到此一游。天色是铅灰的，冷风打在脸上很疼，洁白的云在脚下很远的地方，我逆时针绕了玛尼堆三圈，又添了几块石头，默默念了些心事，最后一个向山下走去。开始下降和最后的上升一样，太陡了，还是落石区，脚下有两只羽毛，从未见过的蓝，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很多蹄铁，锈迹斑斑，这里不知发生过怎样背情的故事，小心地用毛巾包了一段，从今天起，我不用毛巾洗脸了，我用手撩一把就行啦，等他们下过了一个陡坡，我开始下降，不断地默念：稳定，稳定。这是我户外的法宝，今天不会令我失望，拐了几个弯，就象忽然和位仙女撞了个满怀，眼前出现一个绝美的高山湖，美得令人惊诧，纯粹的碧蓝，孤独，宁静，沉稳、灵动，苍劲，美得让人骤不及防。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藏族说山和湖都有神性，是夫妻，你只要看一看眼前，你就会明白。通往湖边的是一段泥石流冲成的45度坡，只有桌子大小的黑色石头而没有泥，我就一上一下地跑向神湖，右边远远见飞过站着不动，一会开始大声喊我，我心想不用吧，很快就能赶过去，路好象不对头，雨突然下来，这路明显走不了马，再试试，可能是泥石流冲的，飞过又在喊我，雨又大了起来，我一定做错了什么，赶紧大声答应，雨更大了，原路返回，找到正路，紧紧地赶上，和飞过小声讨论，真会下雨啊。渐渐的开始有了溪流，大片的草坡，树木少且矮，路渐渐平缓了起来，拐了一个左弯就看见一个石头房子的废墟，西哨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