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骐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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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岩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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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的旧文---独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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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3:59:35 | 只看该作者


取水,生火,做米饭,我看见不远一副白森森的马骨。从前年年开山季节,都有几十匹骡马或因劳累或失蹄,倒毙在丫口附近。向导采来了一种叫竹野菜的东西,微苦,滑滑的,很好吃。后来在马库又吃了一次,具说生长在海拔2000以上。米饭不好吃,夹生,虽然煮了好长时间,高海拔啊,饭毕,大家都很兴奋,我们平安过了垭口,没有下雨,小刚说不敢想象这么顺利,不敢想象我们汉人体力这么好,那么大那么重的包,比外国人强多啦!老赵说我们中肯定有贵人,我在想,此刻远方有谁在为我祈祷呢?煮了地道的信阳毛尖,慢慢的喝着,星星就在身边,伸手就可以摘下,奇怪的银河,怎么会有这样宽?奇怪的云,夜晚怎么还这样清晰?躺在帐篷里,我回味着到今天旅途的平凡,但是那白盐般的普拉河,云中若隐若现的缥缈山峰,温暖的篝火,女神般的湖占据了我脑海。或许,这些遭遇美景的快乐,和高海拔徒步的痛苦,加在一块儿,浪漫与现实同在,凄冷与温暖并存,平凡仙境中的平凡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在迎合和潜移默化着我的意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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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0:20 | 只看该作者



2005.7.25

夜里总感觉有动物在帐篷外转悠,不敢出来唱歌,醒来依旧很早,天空不知是阴是晴,阳光给远处的山峰镀上金边,头顶是灰色的。刚走两步,左脚踝骨钻心的疼,细看小腿骨肿了一块,登山鞋的高帮磨的,看看天,看看路,看看山下飘渺,换上军胶上路啦。呵呵人能仰望,就能幸福,现在脚一点都不疼。风光和昨天相似,我渐渐少了激情,嘿嘿审美疲劳啊。好象一直行走在小溪里,但脚下的确是正路,花岗岩上能看出不少明显的马蹄印,茶马古道多少年了呢?宋明开始?大理的茶叶运到拉萨要半年吧?查查背景:清光绪二十年一名法国人率领多人,携巨款进江。好象是传教, “日事穷途之哭,每遇树木丛杂道路不通,江河水阻溜筏俱无之处,恒痛哭不已。”十九世纪的欧州人在中国的西部饱尝了探险的乐趣,如敦煌,小河墓地…但是,闯入独龙江的这一次经历是例外的,呵呵,中国大啊。十四年后,阿墩子弹压委员夏瑚为了“履勘要隘,一穷边界,知我藩篱”,带领兵卒七八十人,不计生死,终于进入独龙江。(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人——夏瑚,他是有史以来代表中央政权进入独龙江的最高官员,他进江后,给每一位村寨头人颁发了委任状与一顶清政府的小红帽,这些东西被人们精心收藏,成为后来英国人从缅甸进入独龙江后,独龙人拿出来,证明独龙江是清朝的土地的证据)夏瑚当年的经历是:“江河叠阻,路太悬险,虎豹当途,步步艰难……”他们都是先我踩在现在脚下的石板。这样想着,路上光秃秃的石头就很有特色了,但还是摔了4.5交,老赵更惨,手腕肿了。向导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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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0:50 | 只看该作者


小路常是水路,长满青苔的石头让人不时摔跤。因为激流冲刷,小路还不断地塌方,只是不断地有人在颓塌的路上再踩出新路。路旁野草遮掩路面,在雨水中疯长的草色里,掩藏着一片片令人心悸的蚂蟥,它们一但碰到人身上,就钻进肉里,不吸饱血不会离开。蛇也常常出没在路上。10公里后,我开始主动踏进水里。至少这里还没见水蛭,第一条蚂蝗从老赵腿上被揪下后,我就不停地摸脖子,眼睛还在贪恋远方,2小时,大家休息4次,我从腿上揪下4条蚂蝗,到了3队,水路渐渐消失了。巨大的芭蕉渐多了。军胶麻烦,老得倒沙子,大概十几次吧,嘿嘿袜子出现了两个大洞,唉,袜子可比军胶贵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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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1:17 | 只看该作者

路过一个村子时,几个独龙人正在收拾一块平地做房基,三个小孩子站在木版上被两个大人拉,就把土推平了,老赵还向他们讨了杯茶,这是路上见的第一个村子,巴坡不远了。隐约看见了独龙江。对独龙江我有一种神奇的矛盾情感:单当力卡山与高黎贡山的平行对峙了150公里,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江面平均宽度约40米)东西两岸的人们隔岸谈话听得见,见面握手得走三天,江水湍急,暗礁横斜,两岸间的联系从前靠溜索。独龙人长年与河谷、大山和野生植物相依为命,与外界联系很少,然而正是因为偏僻,自然的博大与神奇得以保持。它的印象一直在我心中挥之不去,呵呵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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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1:49 | 只看该作者

小刚和他弟弟在村边和我们告别,轻装到巴坡坐车回贡山,我们三个和小钱一起去了他同学家,地道的独龙族人家,这会是下午3点左右,茶马古道就这样放到了我们的记忆里。典型的峡谷人家,木板隔房,一般人家都有一个大屋,应该算是起居室和客厅。屋子里都有一个大火堂,火堂上是一个三角支架,可以坐锅啊壶啊什么的;这里没有烟囱之说,火堂冒出的烟,就在屋子里弥漫熏烤,它们的出路只是一个小小的窗口。久而久之,房间就一黑二亮了,即使点着电灯,也显得黑暗。客人来了一般就围着火堂而坐,无论春夏秋冬。其他的桌柜桶盆,由于光线不好,我想大致就是那些样子了,每个人坐下后都端着水不想起来。总觉得有股馊味,还是我身上的,呵呵,有洗澡的地方,于是大家漫漫地买了肥皂开始挪步。村边的一个小瀑布下的水潭,二十几平,齐胸深,水清亮亮的,还清凉凉的,先洗衣服,唉我竟然用了3次肥皂,大叫着下水,腰上红红的全是血,蚂蝗早走了,嘿嘿竟然来了十几个小孩围观,都在专著的看着笑着,也打消了我裸泳的念头。远远地走来了几个穿裙子的男人,只用一跟竹编的带子顶在额头上,有的肩膀上还有块奇怪的木版,(这是怎样的背负系统啊!我都快羞死了)背上是庞然大物(货物)应该是缅甸背夫,小心地腼腆地冲我们微笑,放下货物在水潭的另一边洗了起来,我把舒肤佳抛给他们用。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沐浴在下午的阳光里,青色的石壁上白亮亮的跌水、阳光下的稻田、江水、山坡上的玉米地、溜索、民居,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这里的感觉很奇妙,空气清新,万物都被洗的干干净净,有些恋恋不舍的,琢磨着明天再来玩一趟吧。
26#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2:31 | 只看该作者

晚饭在小钱的同学家,当然还有酒,两天半90公里向导都受不了,坐上除了主人一家还来了个赶马帮的和一个护林员朋友,都是独龙族大家从5点聊到12点,我大概的记了一下:独龙族被称为太古之民,独龙江源于西藏察隅县,东面是海拔5000多米高的高黎贡山(傈僳语称曲果),西面有同缅甸毗邻的海拔4000多米高的担当力卡山。独龙族世代居住在河谷里,大概5000人,        他们为什么要攀越重重险恶,深入到一个绝境里去生活?我想只能是没有记录的灾难,和我们相比独龙族肯定是弱势群体,现在难以找到有关独龙族来源的充足材料,就象地图上关于独龙江的那一地带总是布满一片空白,但独龙人有自已的解释。……很古的时候,天上最大的神灵格蒙来到木肯木当(独龙峡谷里的一个地方)。因为格蒙寂寞难当,就在一块大石板上用泥土造了人。世间从此便有了生命。接下来,就该讲到大洪水的神话了(在西南少数民族的创世纪神话故事里,我们无一例外地会遇到这一个故事)。洪水淹没了整个人间,直淹到格瓦格布峰上。这是高黎贡山的最高峰。一切生命都不复存在了,只有两兄妹幸存于峰顶的岩洞里。格蒙安排他们作人间生命的种子。哥哥说:如果竹筒里的水倒在石板上能够变成九条江河,我们兄妹就能结成夫妻。妹妹说:如果我们兄妹能生下孩子,就让他们成为九条江上的人烟。九条大江果然从峰顶奔涌而下。兄妹俩生出了九男九女,九对兄妹又结成九对夫妻,在岩洞中生起了九个火塘。他们后来在木肯木当分了手,顺着九条江去寻找他们重新生活的地方。九个火塘边长大的九对兄妹,顺着九条大江走了。峡谷里只留下了独龙人。他们毫无悔意地留在这个孤独寂寞的角落。按照独龙人的解释: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是格瓦格布峰的九个火塘边走出去的。唯独他们选择了独龙江。(在西南少数民族的传说中,迁徙故事比比皆是)。独龙族所有的故事都在强调:自开天辟地以来,独龙江就是独龙族人的家园,他们从来就不曾离开过这里。有一个故事说:人们问独龙族的祖先从哪里来,祖先不语,只是抬头看看东方的天空。人们便认定独龙族是从太阳那里来的。但“东方”的传说在独龙族人的心中,只是意味着他们与江东面的高黎贡山的联系。格瓦格布峰以及格蒙造人的那块石板,至今都作为圣地,存于高黎贡山。此外,向东翻越高黎贡山的那条路,还维系着独龙人与外部世界的联系,每年从那条路上运来的物资,供应着独龙族人封山季节的生活。有句独龙谚语这样说:“有盐吃想到东方,没有盐吃也想到东方。”向东方的路,是独龙族的生命之路。历史上的独龙族,曾有十五个氏族,在1950年前,他们自称氏族为“尼勒”。含义是同一祖先传下来的有血缘关系的一群人。虽然尼勒终于解体,但独龙族的每一个人,至今仍可以按照姓氏,追溯到自已的血缘所属的家族与氏族。(现在独龙族人普遍还有汉语名字)火塘是最神圣的东西。一个火塘便象征着一个家庭。它见证着独龙族人的生活,从创世纪开始直到今天。也正是它,伴随着独龙族人,永远生活在这个让他们无限钟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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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3:15 | 只看该作者


2005.7.26月亮瀑布

后来, 有许多人都误解了,以为进入独龙河谷的那条茶马古道,就是世界上最难行的路。走过了那条路的人,都无比骄傲,自以为意志坚强,然后怀着一颗自豪的心,在巴坡就转了头,向回走。但事实上,独龙河谷里那些连接村庄与村庄之间的路,才是世界上真正最难走的路。巴坡只是这条最难行走的路刚刚开始的起点。虽然巴坡是河谷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但独龙江边的5k多独龙族人,绝大多数还生活在一片片被称为“当”(意为峡谷中的平地)的村庄。这些村庄或大或小,联接它们的道路则惊心动魄——在独龙江计算路程,不是用距离而是用时间,某当到某当是多少天的路程.龙江到底有多大?独龙族有句谚语:走村三天,过江半月。每当一个行政村要开会,村长便朝天放三声铜炮枪,听到枪声,各家各户的主人就带着两天的干粮步行到村长家,开完会住一夜,第二天再回家。我们的计划是下游的月亮瀑布(位于独龙江边的最后一个村庄—钦郎当)找遍网络没有照片,看来驴友还不知道这里有个瀑布,先到马库村,那里有个云大的学生在支教,然后一路下坡到钦郎当,半个小时就是月亮了。开始的路非常好,简直能走汽车,10分钟就是一座在建的桥,刚搭好钢缆,10米之外是老桥两米宽,桥上的木板都烂了。过了桥,路开始难走了起来,雨水中疯长的草色里,蚂蝗又出现了,只是大家没有了惊诧和害怕。常常是在大腿粗的小道上钻来钻去,坡度经常是80,偶尔上到在建的公路路基上,每人都要长长的喘气,景色还是动人心魄,眼睛和手指依旧是忙不过来,渐渐地遇到很多背夫,一律是额上竹带肩上背板,货物多是两块梯形的木头(我试着抱了一次,大概四五十斤)说是做琴板用的,五叶枫,不是退耕还林了吗?这木板至少要用胸径1米以上的,背夫回答说是缅甸的,担当力卡山的,唉,让我说什么好呢?缅甸的空气飘不到中国来吗?刀耕火种是本地固有的生活方式,60年代,政府为孔当引进了水稻;九十年代地膜玉米技术也进入了峡谷里。但是还常常看见七八十度的山坡上种着玉米,人口增加使峡谷里仅有的土地承载的负担加重了,还有人焚烧森林,以增加耕作面积。这使得独龙江两边的山地失去了往日的茂密水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它们日复一日地贫瘠,并由此引发了肆虐的泥石流。背夫们很苦,四五十斤,四五十公里,四五十块钱,山路,整整一天,禁猎,退耕还林,禁止开矿,极少至没有耕地,国家救济,但孩子要上学。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峡谷人总要不停的喝酒?大概是峡谷生活太艰辛,太辛苦的原因吧。渐渐地见到了简陋的工棚和艰苦的修路人,刚修好的路基不断的塌方,独龙江就在脚下千米,80度的坡,这大概是中国最难修的路,老赵说修好至少10年,就修不好,修好马上塌方,泥石流…工人说10月份修好,他大概是指路基,那桥又要到什么时候呢?巴坡就听说一个石拱桥被泥石流冲的没了影,暂时搭了个藤网桥,是用独龙江出产的一种藤拧成蔑绳,然后拴在江岸的树干或固定的木桩上。再用山藤或藤篾结成网。在底部铺扎上龙竹,就做成了藤网桥。现在一般用铁丝,我们过藤篾桥既新鲜又刺激。但新鲜过后当地人的危险呢?又在过泥石流区,这里该是一路最险的了:80的坡,全是大粒的沙子,表面是雨后变得坚硬的一层,下边是千米的崖,还是不向下看好,走慢点稳定点害怕砂层陷落,走快了害怕失足,还好走过来了。下午2点到了马库。支教的大学生去了贡山,在这边境小村呆了半年太辛苦了,暑假去文明社会充电是自然的,看了竹篾编的教堂,最好的建筑小学校,简易的篮球场,编织独龙毯的场景就去见村长,不在,丈夫在,告诉我们去月亮今天有点晚了,见我们坚决就让他在贡山读初一的女儿带路去,小姑娘很美,忽闪着大眼睛不说话,路上飞快,我们气喘吁吁拐过弯又看见她在不远处等我们,一路全是70度的下坡,担当力卡山也渐渐露出柔媚的一面:一路没有下雨,蚂蝗也没来打搅,又见到背夫,大部分是妇女,甚至还有11岁的小孩,同样背了一块小的,看不见汗水,脸上一层黑黑的油灰,从此在心中刻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渴求的眼睛。五点钟到了钦郎当,一个比马库更小的村子,好象只有几户人家,远远的听到了涛声,刚出村,就看见地貌景观般的白云下,一条宽大的白色直直地挂在无边的绿色里。远远地纷纷到此一游,每个人都仿佛没有了疲劳,兴奋的大叫,最后一段路大家简直是跑过去的。瀑布边上一批休息的背夫,浑身是水,静静的休息,又有几个背夫穿瀑布出来,木头琴板包着雨布,浑身是水,大概是怕木板重了太累吧。提起精神,我们先后摸索着进了瀑布,眼前只有白色,无法呼吸,象在暴雨的海里游泳,头被打的生疼,脚象蚂蚁般的速度,这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心惊肉跳又从容安静,叫我怎么去写月亮呢?我没有能力表达,穿行月亮如平常的背夫们的眼睛里好象有答案:他们眼睛里投射出来的友爱和关注,那种宁静,那种罕见的亲切感。自然是真实的,而他们面对的只有真实的自然。在这个时候美和感动变得既无意义又无必要。吾谁欺,欺天乎?真实便是他们的生存状态。这是极其自然的。只是在看惯了虚伪和假面的都市人眼里,自然成了稀有之物,成了心之所寄,成了洗心革面的道具,唉,自然一直在我们身边,我们不停地糟蹋,已经把他忘了。回马库的路是那样漫长,仿佛到了天堂的边缘,天堂是真的不好去啊,我们都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不停的上升,无尽的爬坡,太阳好象也一样疲劳了,他的光辉暗淡,群山一片金色的光辉,太阳他不等我们,他继续向远处播撒光芒,我跟不上他了,终于上到山顶,远远的在月光下能看见篮球场,小姑娘还在等我,还是忽闪着大眼睛不说话,半小时后,我终于挪到了村长家。今天我们走了大概50公里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45:20编辑过]
28#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4:02 | 只看该作者



2005.7.27一生中能有几个这样的夜晚一生中能有几次不想说再见

今天应该从昨夜开始,厨房火塘边村长准备了鸡脚酒欢迎我们,我们比她想象的早了一个小时,坐在火塘边,闭上眼睛,静静想象着云在独龙峡谷的天空中飘渺游荡。火苗温暖着已汗透的身体,远处传来独龙孩子的歌声,随后来了十几个初中生,暑假在做背夫,少男少女,一点也不羞涩,投入的唱歌,独龙山歌,流行的两只蝴蝶…村长开始跳欢乐的舞蹈,我看象藏族舞,村支书、武装干事等合着唱起来……大概歌声传遍了村寨,许多人都涌进来,加入了对歌的行列,谁和谁先喝的同心酒?谁又跳起了舞蹈?不知,只知自己已陶醉在那浓浓的包谷酒浓浓的情意之中。就在这时,我才真正感到自己是在独龙江的人群中。我一定是醉了,男人们开始给我们敬酒,一次又一次,大家大声的说话,问最简单的问题,学生们做翻译,大笑…陌生的民族,陌生的语言,一下子就占据了我的心,(独龙语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但其语支的确定却极为不易。险绝的自然将这种仅有五千人使用的语言,分割得支离破碎。但在这种发展缓慢、保留汉藏语系早期面貌最多的语言里,却有数以百计的野菜、野果和可食用的植物根、茎名称。此外,狩猎方面的语汇也多得令人惊讶)。独龙族人最引外界关注的习俗是纹面,独龙语称之为“巴克图”。这种独特的传统,大概有几种解释:一,原始习惯使然;二,原始部落的成年礼仪;三,原始部落的图腾崇拜;四,有消灾避邪之功;五,为防止察瓦龙藏族土司抢逼独龙族妇女为奴。还有一种说法更为美丽:独龙人认为人的亡魂最终将变成各色的“巴奎依”——一种大而好看的蝴蝶。独龙人禁止捕杀它们。当峡谷里飞起这些美丽的蝴蝶时,即将成年的独龙女子,便用青靛汁与竹针,在脸上刺出永不消褪的蝴蝶花纹。但传说中的美丽终于消失于1950年。从那时起,主流文化的进入,他们不再以纹面为美了。

[此贴子已经被铸剑于2006-9-20 22:47:10编辑过]
29#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4:37 | 只看该作者

许许多多的东西逐渐在峡谷的深处改变着。但永远不会改变的,是独龙人的生存意志——那种从来未被险恶淹没的生存力量,那种被置于极端之境、令人难以置信的生存信念。在如此险恶地方,这种生存意志却浮现出来,浮现得从容不迫 。早上恍惚记得地上有20个瓶子,天依旧蓝得不敢多看,上午是昨天的路,大家都走的很快,蚂蝗已不是问题,一次老赵心惊胆战地向回跑,他看见了了一条腕粗的蛇在脚下,黑白花纹,烙铁头,银环吧,大家原地等了十分钟,才敢小心地窜过那片草丛,和昨天一样的塌方区,泥石流区,十一点到了巴坡。我们遇到了不幸,没有到孔当的车,随便打听一下大概10公里,吃了包方便面就上路了,这次是沿江而上,一步十景的峡谷渐渐地在脚下展开了,阳光出奇的干净,云比山中更洁白,几乎走不了路,眼睛和食指高度紧张,刚拍完山,又注意到云,回头又发现狂放的江水,脑后又是瀑布…公路在顺流而下的江边起起伏伏的蜿蜒,我干脆就躺在地上晒太阳。渐渐地落后了,这边山脚下有个绿油油的村子,那边山脚下有条碧绿的支流,还有很壮观的山势,可是用相机,总感觉拍不出那气势来。两边的风景,大美而无言。从高往低看下面村民开辟的包谷地,就是很大的一块画板上画几个绿的小方格,倒是可以抽象成小朋友的写生。又在桥上吃压缩饼干,望对面云雾中的雪山,很漂亮的如此逼近我的眼前。独龙江的支流交会处,刚好可以看到两座山夹着的白盐般的跌水,真是绝美。干脆在太阳底下发呆,……脚不知不觉出了问题,穿了三天军胶,现在是三个水疱,呵呵,还得向前挪啊,路右边青苔覆盖的石头变得很有特色了,公路也在悬崖边缠绕,看上去危险起来,又如同天地有着大美而无言。继续发呆,本想总结点什么,又无从说起。眼前万物清清楚楚,独在远地,不绝浮想啊… 想今天想昨天;想世界想一生;想快乐想愁苦;想自认为看破的想自认为没看破的。认识了自然,从此心中就有了一个巨大的明镜高悬;从此能够了解世情,知道好歹;从此变得豁达而宽容,遇事对人不在盯着脚下的方寸之地;从此不再斤斤计较,心胸狭窄;从此不再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从此不再因冷落怀疑信念;从此不再因为受打击而放慢脚步,从此遇事得先设身处地替别人着想,从此目光远大,说话得体,行动稳健,从此不再胡思乱想,从此开始从容不迫……
30#
 楼主| 发表于 2006-9-19 14:05:26 | 只看该作者


5点钟,到了孔当,26公里。有车到贡山,高低不平的小街上随处可见穿登山鞋的人,老外很多。这里的车多是改装过的北京吉普,但今天不走,还有一台客货,是贵州万达旅行车制造厂生产的农用车,两个挡位,柴油,挺脏,外面脏是因为泥水喷溅,里面脏是因为货物太多。什么筐箩桶盆,什么花草虫鱼,这里的司机都非常好。一般一辆班车就一个司机,招手停车,喊停下车。司机很耐心,经常帮着装货卸货。当地人也很自觉,下车时主动交纳车费,刚开始觉得挺贵的,上路后就没了想法,这可能是中国最难的一条路了,实际上只是路基,一点水泥柏油都没有,路中间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石块,错车时只能一台停下,倒车至相对宽处另一台小心通过,路一直挂在七八十度一两千米的悬崖上,一个接一个的塌方区。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个山洞,其实是碧罗雪山隧道,一点水泥也没有,一个雪隧道,(穿过冰川区)更没一点柏油,左手紧紧抓捞扶手,右手一直放在车门扳手上,唉,跳车又能怎样?悬崖下的江会保护你?奇怪的是还对美景不放,向上星星就在手边的晴朗的夜空,清清楚楚的兰色的云,向下深黛色的山谷中一条白线似的独龙江…下午6点到凌晨3点,终于走完了96公里的孔贡公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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